近年来，随着全球畜牧业规模持续扩大，动物传染病的防控变得尤为关键。疫苗接种作为最具成本效益的预防手段，一直是保障动物健康、提升养殖效益的核心策略。近日，一篇发表于《国际免疫药理学》的综述文章系统梳理了新型兽用疫苗的最新进展，从抗原设计、佐剂创新到生产工艺优化，全面描绘了兽用疫苗研发的未来图景。

一、疫苗抗原的多样化演进

传统疫苗主要依赖于灭活疫苗和减毒活疫苗，虽然它们在过去百年中贡献卓著，但仍存在免疫原性不足、安全风险或生产成本较高等问题。如今，随着生物技术的飞速发展，疫苗抗原形式正迎来一场“多元化革命”。

文中指出，核酸疫苗（包括DNA和mRNA疫苗）成为近年来的研究热点。这类疫苗通过将编码病原体抗原的基因序列导入宿主细胞，直接在体内表达抗原蛋白，模拟自然感染过程，既能激发体液免疫，也能激活强烈的细胞免疫。尤其是mRNA疫苗，在新冠疫情期间已展现其快速研发和高效免疫的潜力，其在兽用领域的应用前景同样广阔。

图 1 特异性免疫应答流程图

此外，肽疫苗和病毒样颗粒疫苗也成为新型疫苗的重要方向。肽疫苗通过化学合成特定抗原表位，安全性和针对性极高，尤其适用于持续性感染疾病。而病毒样颗粒疫苗则能模拟病毒结构，但不含遗传物质，兼具高免疫原性和高安全性，已在猪圆环病毒等疫苗中实现商业化应用。

二、佐剂：从“辅助”到“主导”免疫调控

佐剂在疫苗中常被视为“增强剂”，但如今其角色已从单纯的免疫增强转向精准免疫调控。文章系统梳理了目前兽用疫苗中常用的佐剂类型，包括铝盐、矿物油、细胞因子、TLR受体激动剂、STING激动剂以及各类纳米载体。

值得关注的是，天然产物佐剂如蜂胶等，因其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低毒性，在兽用疫苗中备受青睐。此外，纳米佐剂如脂质体、聚合物纳米粒、金纳米棒等，不仅能保护抗原免受降解，还能实现靶向递送和缓释效应，显著提升疫苗的免疫效能和持久性。

文中特别强调，佐剂的开发需兼顾效果与安全。例如铝佐剂虽能增强免疫，但也可能引发注射部位炎症甚至肉芽肿；油乳佐剂若乳化剂浓度过高，可能导致动物发热、厌食等反应。因此，未来佐剂研发必须在提升免疫应答与控制副作用之间找到平衡。

三、生产工艺：迈向智能化与规模化

疫苗的工业化生产是实现其广泛应用的基础。文章指出，当前疫苗生产工艺正从传统的鸡胚培养、瓶培养向细胞工厂、微载体生物反应器等高效规模化系统过渡。例如，采用Vero细胞系进行病毒扩增，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也降低了外源污染风险。

与此同时，基因工程技术的应用使得疫苗生产更加精准可控。例如，通过构建重组杆状病毒表达系统，可大规模生产病毒样颗粒抗原；通过基因缺失技术，可开发出安全性更高、免疫原性更强的活疫苗。文中还提到，中国自主研发的猪伪狂犬病活疫苗SA215，通过三基因缺失设计，在保证安全的同时实现了长效免疫。

在制剂工艺方面，微流控技术、膜乳化技术等先进手段的应用，使得疫苗乳剂的粒径更均匀、稳定性更高，进一步提升了疫苗的质量和效果。

四、市场化之路：安全、有效、可及

新型疫苗从实验室走向市场，需经历严格的研发与评价流程。文章指出，兽用疫苗的研发同样需要经过候选疫苗筛选、临床前安全评价、工艺稳定性验证等多个阶段。尤其是在安全性方面，除了抗原本身的安全性外，佐剂的毒性、生产工艺中可能引入的杂质等均需系统评估。

与人类疫苗相比，兽用疫苗的审批流程相对简化，不需要完整的三期临床试验数据，但仍需符合国际通用的良好临床实践规范。此外，疫苗的储存与运输也是市场化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冻干技术、无菌喷雾干燥等先进工艺的应用，有效解决了冷链运输成本高、疫苗稳定性差等问题。

五、未来展望：跨学科融合推动疫苗创新

文章最后强调，未来兽用疫苗的发展将更加依赖多学科交叉融合。生物信息学可用于抗原表位筛选与优化，结构生物学可指导抗原构象设计，材料科学可创新佐剂载体，工程学可优化生产工艺流程。只有通过跨领域合作，才能实现从抗原设计、佐剂配伍到生产制备的全链条创新，真正开发出安全、高效、可及的下一代兽用疫苗。

综上所述，兽用疫苗正处在一个从“传统”走向“精准”、从“单一”走向“系统”的关键转型期。随着抗原形式的不断丰富、佐剂功能的持续拓展、生产工艺的日益智能化，未来兽用疫苗不仅将更好地保障动物健康，也为人类共患病的防控和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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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Zhang, M., Wang, C., Pan, J., Cui, H., & Zhao, X. (2025). Advancing novel veterinary vaccines: From comprehensive antigen and adjuvant design to preparation process optimization. International immunopharmacology, 145, 113784. https://doi.org/10.1016/j.intimp.2024.1137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