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致数十万人死亡：为什么 “普通感冒” 流感始终是挥之不去的公共卫生威胁？

一、持续变化的流感病毒为何始终是公共卫生威胁

流感并不是一种已经被充分控制的普通呼吸道疾病，它每年仍会造成大量感染和死亡。季节性甲型流感每年可导致全球约300万至500万例重症病例，并造成约29万至65万人死亡。流感病毒包括A、B、C和D四种类型，其中甲型流感病毒与人类大规模流行和历史上的多次全球大流行关系最为密切。1918年的H1N1、1957年的H2N2、1968年的H3N2以及2009年的H1N1pdm09，都反映出流感病毒不断改变自身遗传组成的能力。尤其是禽类和猪等动物中存在大量甲型流感病毒，当这些病毒获得适应人体的能力后，就可能形成新的传播风险。因此，对流感的认识不能只停留在季节性疾病层面，其动物宿主、跨种传播以及不断变化的基因组始终是未来疫情监测的重要内容。

二、特殊的基因组结构为病毒变化提供了条件

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的遗传物质由8个RNA片段组成，这种分节段的基因组结构是流感病毒一个很重要的特点。不同片段分别编码HA、NA、PB1、PB2、PA、NP、M和NS等蛋白，其中HA主要帮助病毒识别并进入宿主细胞，NA参与新病毒颗粒的释放，PB1、PB2和PA则共同完成病毒RNA的复制和转录。病毒感染呼吸道后，首先依靠HA与上皮细胞表面的唾液酸受体结合，进入细胞后再完成复制、蛋白合成和病毒组装。感染造成的损伤并不完全来自病毒本身，人体免疫反应同样参与其中。正常的炎症反应能够帮助清除病毒，但如果反应过强，也可能进一步损伤肺组织，严重时出现肺炎甚至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三、抗原漂移和基因重配是流感不断变化的主要原因

流感病毒属于RNA病毒，在复制过程中容易产生新的突变，HA和NA这两个位于病毒表面的蛋白变化尤其明显。随着这些小的点突变不断积累，病毒原有的抗原特征会逐渐发生改变，使人体过去产生的抗体不能像以前那样有效识别它，这就是常说的抗原漂移。相比之下，基因重配带来的变化要大得多。如果两种不同的甲型流感病毒同时感染同一个宿主，它们的RNA片段可能重新组合，从而形成新的病毒。历史上的H2N2、H3N2以及H1N1pdm09都与这种变化有关。文章还特别提到，HA头部的抗原区域和受体结合区域变化较多，一些关键位点的改变不仅影响抗体识别，还可能改变病毒与人类细胞受体结合的能力，对跨种传播和人群适应产生影响

四、症状相似使流感诊断面临多种呼吸道病毒干扰

流感感染后最常见的是发热、咳嗽、咽痛、鼻塞、头痛和肌肉酸痛，严重时还会累及下呼吸道并引起肺炎。但仅凭这些表现并不能轻易判断就是流感，因为SARS-CoV-2、呼吸道合胞病毒、鼻病毒和腺病毒等呼吸道病毒也会出现非常相似的症状。因此仅凭临床表现往往很难准确判断病原，需要结合RT-PCR等检测方法进一步确认。除了及时就医和准确诊断，流感高发季节的日常防护同样重要。对于门把手、桌面、扶手等经常被手接触的硬质表面，以及公共场所、医疗机构和食品加工环境中反复使用的工具、设备和操作台面，应保持清洁，并根据实际需要选择合适的消毒产品按说明进行消毒。需要强调的是，流感主要通过呼吸道传播，因此环境消毒只是综合防护的一部分，保持室内通风、注意手卫生、减少带病接触以及及时接种流感疫苗仍然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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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不断追赶病毒变化仍是疫苗和治疗面临的核心挑战

目前流感防控仍主要依靠疫苗接种和抗病毒药物，常用药物包括奥司他韦等神经氨酸酶抑制剂，以及作用于病毒转录过程的巴洛沙韦等，但病毒不断进化也会带来耐药和治疗效果变化的问题。疫苗方面，目前已有灭活疫苗、减毒活疫苗和重组疫苗等多种形式，但季节性疫苗最大的限制仍是必须根据流行病毒的抗原变化不断调整。因此，未来一个重要方向是开发覆盖范围更广、保护时间更长的“通用流感疫苗”，重点靶向HA茎部、NA、M2、NP和M1等相对保守的病毒成分。与此同时，仅依靠疫苗并不足以应对未来流感风险，还需要持续开展全球病毒基因组监测，尤其关注新出现的HA和NA变化以及动物来源病毒的跨种传播。作者最终强调，对流感病毒中相对保守和高度变异区域进行更深入的基因组研究，将是改进快速诊断、抗病毒治疗和长期疫苗保护的重要基础。

参考文献

[1] Jain R, Sharma H, Pena L, Jit S, Rathi B, De Oliveira RN, Verma M. Influenza virus: Genomic insights, evolution, and its clinical presentation. Microb Pathog. 2025 Aug;205:107671. doi: 10.1016/j.micpath.2025.107671. Epub 2025 May 7. PMID: 40345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