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通大学蹇华哗/肖湘通过把原病毒边界画到单碱基,找回被漏掉的活跃“暗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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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iNature
2026-10-16 14:3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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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大多数工具只能标记原核生物中具有病毒特征的基因组区域——通常使用标志性病毒蛋白作为锚点——但不报告整合位点的精确染色体坐标。

原病毒是原核基因组的广泛组成部分,然而其表征受到边界识别错误的阻碍。

2026年9月30日,上海交通大学蹇华哗和肖湘共同通讯在Science Advances 在线发表题为“Deciphering pervasive domestication and active “dark matter” of proviruses in prokaryotes via precision border mapping”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开发了ProBord(原病毒边界界定器),一种通过跨基因组attB位点比对实现单碱基精度边界作图的工具。使用ProBord,作者构建了一个包含430,134个边界界定原病毒(BDPs)的数据库。作者的分析揭示BDPs携带多种功能基因,包括毒力和抗生素耐药决定因子,以及防御和抗防御系统,并具有位置特异性分布。

将BDPs与边界未界定原病毒(BUPs)——其边界无法被ProBord精确界定——进行比较,揭示了原病毒驯化的普遍模式:BUPs选择性丢失病毒核心基因,但通过快速缺失或渐进突变保留宿主有益功能。关键地,将工具ProAct(原病毒活性检测器)与ProBord整合,使得能够反向挖掘101个“暗”原病毒(DPs),这些被主流预测工具所忽视。大多数这些DPs与致病性细菌宿主相关。这一整合框架结合了工具、理论和资源——包括超过430,000个BDPs、4,910个活跃原病毒和101个DPs——以解析原核生物中原病毒的组成、功能和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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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是自然界中最丰富、最多样、最活跃的生物实体之一,构成地球生态系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根据感染策略,病毒被分为烈性病毒和温和病毒。温和病毒能够在溶原周期中整合到原核染色体中,形成称为原病毒的稳定遗传元件——当温和病毒感染细菌时称为前噬菌体。具体而言,整合通过噬菌体附着(attP)位点与细菌附着(attB)位点之间的位点特异性重组进行,这些位点通常是短的同源重复序列,由重组酶(如整合酶)催化。重组后,整合的前噬菌体两侧是新形成的attL(左)和attR(右)位点,每个含有部分重复序列。在切除过程中,attL和attR位点经历反向重组——通常需要整合酶(Int)和切除酶(Xis)两者——精确切除噬菌体基因组并恢复完整的attP(在游离噬菌体DNA上)和attB(在宿主染色体上)结构。在正常条件下,原病毒在宿主基因组内保持休眠(溶原体)。然而,环境应激(如DNA损伤)可触发溶原-裂解开关,启动裂解周期。这种转变促使大量病毒DNA复制超过宿主DNA拷贝数,标志着强烈的病毒活性,随后组装子代病毒粒子,最终导致宿主细胞裂解和病毒粒子释放。

超越传统的“定时炸弹”观点,原病毒已被证明深刻调节核心微生物过程,包括DNA复制、转录、翻译、生长、运动、生物膜形成和应激耐受。例如,前噬菌体可直接调节宿主基因表达和适应性——如λ噬菌体在营养限制下抑制大肠杆菌中的pckA——并增强应激耐受(如渗透、酸和抗生素),即使不产生病毒粒子。此类机制广泛存在:前噬菌体促成多种细菌的环境适应,包括Shewanella oneidensis的耐冷性、Citrobacter的重金属抗性,以及Pseudoalteromonas在极端条件下的生长促进。在病原体中,它们常编码关键毒力因子,如CTXφ携带的霍乱弧菌霍乱毒素,并增强Porphyromonas gingivalis和Enterococcus faecalis等细菌的生态适应性和毒力。此外,多条证据表明原病毒普遍存在于原核基因组和多种环境中。大规模基因组数据集的生物信息学分析一致揭示高原病毒流行率。Touchon等人分析了2110个完整细菌基因组,发现约46%的细菌被温和病毒感染。将VirSorter应用于14,977个公共微生物基因组,检测到12,498个高置信度病毒序列(线性片段>10 kb或完整环状基因组),分布于5,492个基因组(约30%)。最近发布的Prophage-DB汇编了来自149,796个原核宿主的356,776个前噬菌体序列,共同编码35,990个辅助代谢基因。区域特异性研究强化了这些发现:在全球海洋调查中,12,080个原核基因组中40.4%为溶原体,分布于所有主要海洋盆地和深度。

类似地,对1,239个海洋细菌基因组的分析揭示17.7%含有至少一个前噬菌体。在宿主相关环境中也观察到高溶原率:一项宏基因组研究报告小鼠肠道中65.8%的溶原率,而在43,942个人类肠道细菌基因组中,92%含有前噬菌体区域。关键地,这些计算机预测得到实验结果的证实。使用丝裂霉素C诱导51株可培养海洋细菌分离株,Jiang等人测得43%的溶原率。在叶际中,从小麦旗叶的63株Erwinia和Pseudomonas分离株中鉴定出120个自发诱导的前噬菌体,一些宿主在过夜培养中产生>10⁸病毒粒子/ml。总之,原病毒代表了地球上最大的遗传多样性储库之一,并支撑三个核心生态功能:(i)基因组铸造厂:基因组分析表明肠杆菌中缺陷型前噬菌体的普遍驯化,而“接地前噬菌体”通过倒位、缺失和插入等遗传变异驱动新细菌基因的出现。(ii)进化加速器:前噬菌体介导的功能基因高频水平转移已被充分记录。(iii)生态开关:环境触发的溶原群体裂解启动病毒分流,将大量微生物生物量转化为溶解有机物,并改变营养级内的自下而上营养转移,从而重塑微生物群落结构和生物地球化学通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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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ProBrod的工作流程和性能(摘自Science Advances)

尽管原病毒的普遍性和重要性已被认可且研究正在进行,但仍存在一个核心方法学空白:主流病毒预测工具无法精确界定原病毒边界。具体而言,大多数工具只能标记原核生物中具有病毒特征的基因组区域——通常使用标志性病毒蛋白作为锚点——但不报告整合位点的精确染色体坐标。少数工具,包括PHAST、PHASTER和PHASTEST,尝试推断推定边界,但其开发者明确警告预测的att位点可能偏离真实位点,需要用户裁定。PHASTEST作者进一步指出,边界识别准确性预计将随算法更新而改善。因此,除了少数经分子实验验证的案例外,原病毒边界预测通常带有相当大的误差,产生假阴性(遗漏原病毒片段)或假阳性(错误包含宿主DNA),这可能误导分析并阻碍原病毒生物学的进展。

为填补这一空白,作者开发了原病毒边界界定器(ProBord),将平均边界误差从约5,000碱基对(bp)降低至<100 bp,实现原病毒末端的单核苷酸分辨率(图1)。使用ProBord,作者组装了包含430,134个高置信度原病毒的边界界定原病毒(BDP)数据库,系统定义了其基因组特征、功能属性和宿主整合位点模式,并揭示了跨原核基因组的普遍原病毒驯化信号。在精确定义边界的基础上,作者进一步设计了原病毒活性检测器(ProAct)。ProAct-ProBord联合工作流程揭示了101个逃避常规流程的“暗”原病毒(DPs),其中大多数主要感染致病性细菌宿主。总之,作者的工作不仅提供了解决原病毒边界界定和活跃原病毒检测核心问题的必要工具,还扩大了在数万个原核基因组中发现数百个先前未被认识的隐蔽原病毒和移动遗传元件的机会,为系统探索原病毒在微生物进化、生态系统功能和人类健康中的作用铺平了道路。

参考消息: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c5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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