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肠杆菌通过释放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维持增强子-启动子环促进结直肠癌肝转移
1. 引言
肠道菌群与结直肠癌进展的关系已有不少研究,但细菌究竟怎样影响中性粒细胞、中性粒细胞又怎样反过来改变肿瘤细胞转录程序,链条并不清楚。过去的工作多关注菌群失调对免疫监视的削弱,或者细菌代谢物对肿瘤细胞的直接作用,而“细菌—免疫细胞—肿瘤细胞染色质结构”这一跨层级的调控路径研究得并不多。Pan等2026年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的工作,把重点放在结直肠癌肝转移组织中的大肠杆菌上,试图回答一个问题:原发灶里的细菌是否通过中性粒细胞,把信号传递到肿瘤细胞的转录调控层面。
文章先用2bRAD-M-Seq比较有无肝转移的结直肠癌组织,发现大肠杆菌在肝转移病例中更常见,肺炎克雷伯菌也有升高,但大肠杆菌的促转移作用更强。研究者还比较了多种小鼠模型,最终选择经直肠后壁注射MC38细胞建立肝转移模型,并进一步在人源化免疫系统小鼠中验证,说明这一现象不局限于某一品系。临床样本中,大肠杆菌丰度与NETs水平、N-钙黏蛋白和波形蛋白表达正相关,与E-钙黏蛋白负相关;大肠杆菌或NETs水平高的患者预后较差。多中心样本的验证也得到一致趋势,这些结果把细菌、NETs和上皮-间质转化样表型连在一起,为后续机制研究提供了人群层面的依据。
2. 研究内容
机制部分从NETs往上追。实验显示,清除中性粒细胞或破坏NETs可削弱大肠杆菌促肝转移的作用;大肠杆菌刺激后,中性粒细胞NOD1/2和TLR2/4表达升高,抑制NOD1/2比抑制TLR2/4更明显地减少NET释放。下游RIPK2被盯上:中性粒细胞Ripk2条件敲除降低NETs和肝转移,条件敲入则增强。单细胞测序把中性粒细胞分成几个亚群,其中Atf3+Relb+亚群促转移作用最明显,Ripk2敲除对其影响也最大。DNA pull-down-MS、分子对接和ChIP-qPCR显示,RIPK2促进HNRNPK结合Atf3/Relb启动子,抬高ATF3/RelB表达;ATF3/RelB再共同结合Ncf4启动子,推动NCF4表达,进而触发p-MLKL依赖的NET释放。文章还指出,RIPK2可通过MAPK/NF-κB平行通路促进NET形成,PAD4与MLKL更像两条并行路线,这说明NET释放并非单一通路,RIPK2在其中扮演了上游整合节点的角色。
NETs如何作用于肿瘤细胞是另一段。研究者先用单细胞数据和细胞通讯分析排查中性粒细胞与肿瘤细胞、巨噬细胞之间的配体—受体关系,发现中性粒细胞对肿瘤细胞的影响并不依赖典型的受体—配体互作,于是转向离子通道。NETs升高结直肠癌细胞TRPC1和NFATC3表达,促进钙内流;钙内流促使S100A8/9二聚化,S100A8/9再与STAT3结合,形成STAT3/S100A8/9异源三聚体。CUT&Tag和HiChIP显示,这个三聚体参与维持增强子-启动子环;破坏复合物界面后,EPLs数量减少,TNS1等基因转录下降,肿瘤细胞迁移和侵袭减弱。值得注意的是,复合物突变并没有明显改变STAT3对DNA的亲和力,而是改变了增强子与启动子之间的空间距离,这一细节把“转录因子结合”与“染色质三维结构”区分开来。小鼠模型中,阻断STAT3/S100A8/9复合物可抑制肝转移;RIPK2抑制剂GSK583、STAT3抑制剂Stattic和S100A8/9抑制剂Paquinimod联合使用,效果比单用更好。人源化免疫系统小鼠里也看到类似趋势,提示这一轴在人类免疫背景下具有一定可转化性。
3. 结论
这篇文章的价值在于把“肠道细菌—中性粒细胞NETs—肿瘤细胞染色质环”串成一条较完整的机制链,并给出RIPK2、STAT3/S100A8/9等可干预节点。与单纯抗菌或单纯抑制炎症的思路相比,文章更强调靶向宿主信号节点可能比广谱抗生素更稳妥,因为抗生素会扰动肠道菌群稳态,进而影响免疫治疗应答。文章也留下问题:STAT3/S100A8/9-EPLs对CTCF、cohesin和拓扑关联域的影响还没用Hi-C展开;PDX模型与真实肿瘤微环境仍有差距;CitH3抗体存在非特异染色,后续需要更稳妥的验证。对结直肠癌肝转移的早期识别和联合干预来说,这些结果提供了新线索,但离临床还有距离。
论文链接:Pan B, Yao Y, Zhang Z, et al. Escherichia coli promotes colorectal cancer metastasis by maintaining enhancer-promoter loops through releasing neutrophil extracellular traps[J].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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