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R之后,PPi成了病原体核酸检测的新信号
PCR扩增副产物PPi用于结果读出
PCR检测病原体时,真正被扩增的是目标DNA,但扩增结果通常还需要荧光信号、电泳等方式读取。作者关注的是PCR反应中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化:DNA链每延长一次,都要消耗dNTP,同时释放焦磷酸根(PPi)。因此,只要目标DNA发生了有效扩增,反应体系中的PPi也会随之增加。
研究据此制备了钌铁纳米酶RIN。RIN具有过氧化物酶样活性,在H₂O₂存在时可催化TMB氧化形成蓝色oxTMB;PPi加入后,RIN的催化活性受到抑制,蓝色信号随之减弱。这样,PCR是否发生目标扩增可通过PPi引起的显色变化间接判断(Scheme 1)。
Scheme 1 RIN–PPi体系用于PPi、PPase/ALP及病原体核酸检测的原理。
PPi抑制RIN的过氧化物酶样活性
首先需要确认RIN具有稳定的催化活性,并明确PPi是否直接影响这一过程。制备得到的RIN主要呈球形,直径约170 nm,Fe和Ru均匀分布在颗粒中;室温粉末保存6个月后,其催化活性仍保留85%以上。进一步实验发现,没有PPi时,RIN能够促进H₂O₂产生·OH并使TMB显蓝;加入PPi后,·OH信号消失。换用OPD和ABTS作为显色底物后仍观察到类似抑制,说明PPi作用于RIN的催化过程,而不是只干扰某一种显色底物。元素分析还显示,加入PPi后RIN表面出现P元素信号,而颗粒形态没有明显改变(图1)。
图1 PPi对RIN过氧化物酶样活性的抑制及机制。(a)不同H₂O₂浓度下RIN催化TMB氧化的动力学曲线;(b)RIN的Michaelis–Menten动力学分析;(c)RIN室温粉末储存后的催化稳定性;(d)ESR检测RIN体系中·OH的生成及PPi加入后的变化;(e–g)分别以TMB、OPD和ABTS为显色底物,验证PPi对RIN过氧化物酶样活性的抑制作用;(h–i)加入PPi后RIN的TEM形貌及水合粒径分布;(j)HAADF-STEM及元素映射显示PPi作用后P元素在RIN表面的分布。结果表明,PPi可通过与RIN表面Fe/Ru相关位点相互作用,抑制其催化活性,而不会明显改变颗粒整体形貌。
结合ESR、元素分布和动力学结果,作者认为PPi主要通过与RIN表面的Fe/Ru相关位点发生配位,抑制其催化过程;动力学分析显示为混合型抑制。由此,PPi浓度升高会表现为TMB蓝色信号逐渐减弱,这一对应关系被用于后续定量检测。
RIN–PPi体系检测PPi、PPase和ALP
在确定作用机制后,作者先直接检测PPi。随着PPi浓度从0增加到100 μM,反应液的蓝色逐渐变浅,652 nm处的吸光度同步下降。在0.25–6 μM范围内,PPi浓度与信号变化具有良好的线性关系,检测限为84.2 nM(图2)。与17种常见无机离子和生物分子相比,PPi引起的ΔA/A₀变化明显更大,显示出较好的选择性。进一步检测人血清,测得PPi为2.67–4.30 μM,加标回收率为99.4%–100.6%。
PPase和ALP都可水解PPi。PPi被消耗后,对RIN的抑制减弱,TMB显色随之恢复。基于这一变化,作者分别建立了两种酶的活性检测:PPase在5–50 mU/mL范围内具有线性关系,检测限为3.70 mU/mL;ALP的线性范围为10–350 mU/mL,检测限为4.12 mU/mL(图2)。
因此,PPi在这里不仅是待测物,也可作为PPase和ALP活性的间接读出指标。
图2 RIN–PPi体系对PPi、PPase和ALP的检测性能。(a)RIN比色检测PPi的原理示意图;(b)0–100 μM PPi条件下的UV–Vis–NIR吸收光谱;(c)PPi定量标准曲线;(d)不同离子和生物分子条件下的选择性评价。(e)PPase和ALP水解PPi并恢复RIN过氧化物酶样活性的检测原理;(f–h)PPase检测的可行性、吸收光谱及定量曲线,线性范围为5–50 mU/mL,检测限为3.70 mU/mL;(i–k)ALP检测的可行性、吸收光谱及定量曲线,线性范围为10–350 mU/mL,检测限为4.12 mU/mL。
PCR–RIN体系检测病原体核酸
存在目标序列时,PCR扩增消耗dNTP并产生PPi;扩增产物加入RIN显色体系后,PPi抑制RIN的过氧化物酶样活性,使蓝色信号减弱。没有目标扩增时,这一抑制效应明显较弱,因此可据此区分靶标阳性与阴性样本(图3)。
作者先选择鲍曼不动杆菌gltA和金黄色葡萄球菌nuc两个靶标测试灵敏度。最低测试浓度为335 copies/mL时,体系仍能产生可区分的检测信号(图3)。之后又把携带病原体靶基因的质粒加入人血清中,模拟较复杂的样本环境,阳性和阴性样本依然能够通过显色差异区分。
最后,研究检测了5份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患者血样和5份非感染者血样。感染组能够扩增出nuc基因,并产生相应的PPi,使RIN显色减弱;非感染组没有出现nuc扩增。RNase P作为内参用于确认样本及PCR反应有效(图3)。
图3 PCR–RIN体系对ESKAPE病原体核酸的比色检测。(a)基于PCR扩增产生PPi并抑制RIN过氧化物酶样活性的病原体核酸检测流程;(b–c)分别以鲍曼不动杆菌 gltA 基因和金黄色葡萄球菌 nuc 基因为靶标,评价不同拷贝数下的检测灵敏度;(d–f)模拟血清样本中目标序列阳性与阴性条件下的显色响应;(g–h)5例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样本与5例非感染样本的比色结果及热图分析。
这项研究的关键在于直接利用PCR过程中产生的PPi作为读出信号,无需为扩增产物另设荧光标记探针;同一RIN–PPi体系还可用于PPi、PPase和ALP检测。需要注意的是,病原体部分的真实临床验证仅包括5例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者和5例非感染者,样本量有限;同时,前端仍需完成PCR扩增,文章并未证明整个流程可以脱离扩增设备。若用于实际诊断,还需要扩大临床样本验证,并进一步整合扩增与显色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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