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性红斑狼疮是一种以免疫耐受丧失、免疫系统过度激活为特征的自身免疫病。患者体内产生针对自身核成分的自身抗体，导致皮肤、关节、肾脏等多器官损伤。近年来，肠道菌群失调已被证实与狼疮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通过对狼疮患者粪便宏基因组数据的分析，研究团队发现患者肠道中多种丁酸产生菌显著减少，其中普拉梭菌的丰度降低尤为突出。值得注意的是，在接受治疗后病情缓解的患者中，普拉梭菌的丰度有所回升。这一现象提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如果补充普拉梭菌这种细菌，能否对狼疮起到干预作用？

图1 人类系统性红斑狼疮宏基因组的碳水化合物代谢谱

为验证上述假设，研究团队采用狼疮易感小鼠模型，从3月龄开始每2天灌胃给予普拉梭菌UT1菌株，持续12周，随后对粪便样本进行了宏基因组、宏转录组和代谢组的多层次分析。结果表明，UT1处理并未显著改变菌群的物种多样性，而是在功能层面进行调控作用，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  碳水化合物代谢的重编程。 UT1处理促进了菌群对膳食纤维来源的复杂碳水化合物的利用能力，同时抑制了与黏蛋白降解相关的碳水化合物活性酶的转录表达。

2. 色氨酸代谢路径的重新定向。 肠道菌群对色氨酸的代谢可经由不同路径生成多种产物，有的产物促炎，有的产物抑炎。UT1处理后，菌群的色氨酸代谢更多地产向了吲哚乙酸和吲哚丙烯酸。其中，吲哚丙烯酸已被证实具有芳烃受体激动活性，可调节免疫应答并抑制炎症反应。

3. 胆汁酸修饰活性的增强。 UT1处理组粪便样本中，编码胆汁酸去结合酶和脱羟基酶的细菌基因表达上调，伴随初级胆汁酸水平降低和牛磺酸等代谢产物水平升高。胆汁酸的微生物修饰已被证实可影响结肠局部的免疫细胞分化。

图2  UT1对粪便代谢组的功能调节

研究团队对小鼠结肠和脾脏的免疫细胞进行了系统分析，结果如下：

在结肠局部，狼疮易感小鼠表现为调节性T细胞比例降低、Th17细胞比例升高。这种Treg/Th17失衡是肠道乃至全身性自身免疫炎症的重要驱动因素。UT1处理后，结肠中调节性T细胞的比例显著回升，Th17细胞的比例相应下降，同时促炎细胞因子的表达水平也显著降低。

在全身层面，脾脏是系统性免疫应答的重要器官。UT1处理降低了狼疮小鼠的脾脏重量和总脾细胞数，提示过度激活的免疫状态得到了抑制。脾脏中生发中心B细胞和年龄相关B细胞的数量减少，血清抗dsDNA自身抗体水平显著下降。

在靶器官肾脏，狼疮小鼠表现为肾小球体积增大、肾脏病理评分升高。UT1处理后，肾小球体积减小，肾小球中免疫复合物的沉积减少，肾脏病理损伤得到实质性缓解。

图3 UT1处理增加了结肠中调节性T细胞的比例，并降低了Th17细胞的应答水平

普拉梭菌的作用就像一位“免疫教练”，通过重塑肠道菌群的代谢功能，间接地、系统性地调控了异常活跃的自身免疫反应。这为狼疮的辅助干预提供了新的思路：从抑制免疫转向调节菌群。

参考文献：Zhao N, Geng P, Jimenez D, Garcia AC, Six N, LaPlante CI, Perez AG, Silverman GJ, Morel L, Ge Y. Multiomics-guided discovery of protective microbiome signatures in lupus-prone mice treated with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Nat Commun. 2026 Apr 13;17(1):5120. doi: 10.1038/s41467-026-71718-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