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菌的“生存智慧”——在消毒剂压力下进化出更强生物膜

前沿发现

单增李斯特菌是食品安全领域的“头号通缉犯”之一，由其引起的李斯特菌病虽然发病率不高，但死亡率高达20%-30%，远超沙门氏菌等其他食源性病原体。这种细菌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能够在冷藏温度下缓慢生长，传统冷藏手段对其束手无策。一项2026年1月发表于《Microbial Genomics》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这种病原体令人担忧的适应能力：在食品生产环境中普遍使用的消毒剂压力下，李斯特菌会通过积累特定基因突变来增强生存能力，甚至可能变得更加难以清除。

研究人员重点关注的是苯扎氯铵——一种在食品加工行业广泛使用的季铵盐类消毒剂。现实中，由于操作不规范、稀释误差或设备表面残留物干扰，消毒剂在实际使用中往往无法达到理想的杀菌浓度，而是形成一种“亚抑菌浓度”环境。研究团队正是模拟了这种现实场景，建立了生物膜持续存在模型，让生物膜相关细胞在不锈钢表面经历30次传代，以模拟食品加工设备在长期使用过程中的清洁消毒循环。

关键发现

经过30代进化后，研究团队对这些“适应”后的细菌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结果令人警醒。进化种群在多个关键通路中出现了稳定的非同义突变，包括金属稳态调控、应激反应系统以及嘧啶生物合成通路。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发现集中在fepRA操纵子上。该操纵子编码两个关键蛋白：FepR是一种转录抑制因子，负责调控下游基因的表达；FepA则属于MATE家族外排泵，能够将有毒化合物（包括消毒剂成分）主动泵出细胞外。研究检测到fepRA操纵子出现了多个独立的突变，这些突变降低了细菌对苯扎氯铵的敏感性——换言之，细菌学会了“抵抗”消毒剂。

除此之外，ykoK核糖开关（一种调控基因表达的RNA元件）、嘧啶合成操纵子以及应激反应基因rsbU也出现了与生物膜谱系相关的固定突变。这些突变共同作用，不仅增强了细菌在消毒剂存在下的存活率，还促进了更强生物膜的形成——生物膜是细菌附着在设备表面形成的保护性“堡垒”，一旦形成，常规清洁程序很难将其彻底清除。

对于普通消费者，这项研究同样具有提醒价值：家庭厨房的冰箱、切菜板、水槽等区域同样可能成为生物膜的温床。定期彻底清洁、避免长期使用同一种清洁产品、注意即食食品的保质期和储存条件——这些简单的习惯依然是防范李斯特菌感染的有效手段。尤其是孕妇、老年人、免疫功能低下者等高风险人群，应避免食用未经彻底加热的冷藏即食食品（如软奶酪、即食肉制品、烟熏海鲜等）。

参考文献：10.1099/mgen.0.001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