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郑爱华团队开发蝙蝠生态疫苗防控人畜共患病溢出

导 语

蝙蝠是多种高致病性人畜共患病原体的天然储存宿主。埃博拉，SARS，新冠，尼帕病毒与狂犬病病毒等重大新发传染病均与蝙蝠密切相关。传统捕杀蝙蝠的防控策略会破坏生态平衡，甚至加剧病毒传播。常规疫苗接种方式难以在野生蝙蝠群体中规模化实施。

如何在保护蝙蝠种群的前提下，从源头阻断病毒向人类和家畜溢出，是全球公共卫生领域亟待解决的关键科学问题。野生蝙蝠分布广泛，群体庞大，食性多样，传统注射，口服饵剂等免疫方式均不适用。既往蝙蝠疫苗研究仅局限于笼养个体，未实现野外有效应用。缺乏适配蝙蝠自然行为的高效，安全，可规模化的免疫平台，是制约蝙蝠源病毒防控的核心瓶颈。

2026年3月11日，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郑爱华团队联合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单超团队在国际期刊Science Advances 发表题为Ecological vaccination: A strategy to prevent zoonotic spillover from bats 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创建了基于重组水泡性口炎病毒载体的蝙蝠生态免疫策略，通过蚊子递送与盐水诱食两种路径，成功实现对野生蝙蝠的狂犬病与尼帕病毒免疫保护。该策略兼顾生物安全与生态保护，为蝙蝠源人畜共患病源头防控提供了全新技术方案，也为野生动物疫苗研发树立了新范式。

正 文

研究人员首先构建了基于重组水泡性口炎病毒 rVSV的狂犬病与尼帕病毒疫苗。将狂犬病病毒 G 基因插入 rVSV 载体获得 rVSV-RABV，该重组病毒可在 Vero 细胞中高效增殖，且能稳定感染埃及伊蚊并定位于唾液腺。研究人员用 40 戈瑞 γ 射线辐照灭菌蚊子，阻断病毒垂直与水平传播，保障生态安全。在小鼠模型中，经蚊子叮咬或喂食携带疫苗的蚊子，均可诱导产生高于保护阈值的病毒中和抗体，对致死剂量狂犬病毒攻击的保护率最高达 100%。在大管鼻蝠模型中，两次免疫后蝙蝠无明显不良反应，蚊子叮咬组全部产生保护性抗体，致死攻击后存活率达100%。蚊子递送的 rVSV 疫苗可在啮齿类与蝙蝠模型中诱导强效保护性免疫，验证了该路径的可行性。

为适配不同生态环境与蝙蝠种类，研究人员开发了基于蝙蝠嗜盐行为的口服免疫策略。利用蝙蝠主动摄取矿物质的习性，设计盐水诱捕装置，将疫苗混入盐水中供蝙蝠自由饮用。小鼠单次口服 10⁶ FFU 或 10⁷ FFU 的 rVSV-RABV，均可诱导持续 6 个月以上的高滴度中和抗体，对狂犬病毒攻击实现完全保护。大管鼻蝠经两次口服免疫后，中和抗体滴度突破保护阈值，对致死剂量狂犬病毒攻击实现 100% 保护，二次攻击仍保持良好保护效果。盐水诱食口服疫苗可高效诱导蝙蝠长期免疫保护，无需人工捕捉与操作，适合野外大规模应用。针对果蝠传播的尼帕病毒，研究人员构建 rVSV-NiV 疫苗，在仓鼠与蝙蝠模型中，经蚊子叮咬或口服均可诱导高滴度中和抗体，对致死剂量尼帕病毒攻击提供完全保护。

研究人员开展野外模拟验证，在广东洞穴证实蝙蝠与蚊子存在天然捕食与吸血互作关系。封闭环境中，蝙蝠与携带疫苗的蚊子自然接触 24 小时后，可产生有效免疫应答。盐水诱捕装置在野外洞穴中，一周内可使 85% 的野生蝙蝠摄入标记物，证明该装置能有效吸引蝙蝠完成口服免疫。rVSV 疫苗在 25℃下可稳定保存一周，适配蝙蝠栖息地环境。研究还证实该疫苗平台可拓展至新冠相关疫苗，在蝙蝠模型中实现有效血清转化。该研究最终明确，基于 rVSV 载体的蚊子递送与盐水诱食双路径生态疫苗策略，可安全，高效，规模化地免疫野生蝙蝠，在不伤害蝙蝠的前提下降低病毒溢出风险，符合同一健康理念。

蚊子介导的rVSV RABV疫苗接种保护蝙蝠免受RABV攻击

总 结

总的来说，该研究以重组水泡性口炎病毒为疫苗载体，结合蝙蝠与蚊子的自然互作及蝙蝠嗜盐行为，开发出蚊子递送与盐水诱食两种生态免疫方式。该疫苗在小鼠，仓鼠与多种蝙蝠模型中，对狂犬病病毒，尼帕病毒均诱导出强效持久的保护性免疫。研究通过射线灭菌，病毒弱毒改造等多重措施保障生物安全，野外模拟实验证实策略可落地实施。该研究首创适配野生动物行为的生态疫苗理念，突破了野生蝙蝠难以规模化免疫的技术瓶颈。既为蝙蝠源人畜共患病源头防控提供了全新工具，也为野生动物疫苗研发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协同发展提供了重要参考。

论文链接：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c02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