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人天天刷牙还蛀牙？肠道里的“内鬼”才是幕后黑手

龋齿是全球最普遍的口腔慢性疾病之一，严重影响着患者的日常生活与健康质量。据中国第四次全国口腔健康流行病学调查数据显示，5岁儿童龋齿患病率高达71.9%，12岁儿童也达到38.5%，反映出该疾病在青少年群体中的高发性与严峻态势。传统观点认为，龋齿主要由口腔微生物（如变形链球菌）与食物中的碳水化合物相互作用，产生酸性代谢物，侵蚀牙釉质，最终导致脱矿而形成。然而，近年研究不断揭示，肠道微生物群在人体健康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被誉为“人体的第二大脑”，其通过调节代谢、免疫反应及炎症过程等多种途径，深刻影响宿主的整体健康。

尽管已有证据显示口腔与肠道微生物组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即所谓“口腔—肠轴”，且肠道菌群失调可能通过系统炎症、代谢产物改变等机制间接干扰口腔健康，但目前关于肠道菌群是否对龋齿发生具有直接因果作用的研究仍相对匮乏。

25年4月10日，江南大学无锡医学院冯宁翰在《BDJ Open》期刊上发表了一篇题为“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gut microbiota and dental caries: a two-sample mendelian randomization study”的研究论文，该研究首次采用孟德尔随机化（MR）方法，基于大规模基因组数据，探究肠道菌群与龋齿的因果关联，为通过调控肠道菌群预防龋齿提供新视角。

该研究共识别出6种与龋齿风险显著相关的肠道菌属。其中，Eubacterium brachy group和Terrisporobacter与龋齿呈正向相关，提示其可能促进龋齿发生；而Escherichia-Shigella、Oscillibacter、Ruminococcaceae UCG014和Oscillospira则呈负向相关，表明其可能对龋齿具有抑制作用。在敏感性分析方面，Cochran’s Q检验未发现显著异质性，MR-Egger截距测试也未提示存在水平多效性，留一法分析进一步证实结果的稳健性，即剔除任一SNP均未显著改变整体估计。在机制探讨方面，研究提出肠道菌群可能通过多种途径影响龋齿发生发展：其一为代谢产物调节，如肠道菌群产生的短链脂肪酸具有抗炎作用，可系统性地降低龋齿风险；而Oscillibacter等菌属能够降解复杂多糖，减少口腔中可供致龋菌利用的底物，从而降低牙釉质酸蚀可能。其二为免疫调节路径，肠道菌群失调可能引起脂多糖进入循环系统，诱发系统性炎症并影响牙髓干细胞功能，进而促进龋齿进展。其三涉及骨代谢影响，部分菌群通过促进成骨细胞分化、抑制破骨细胞活性，间接增强牙齿硬组织的稳定性与抗龋能力。

总之，该研究首次采用两样本孟德尔随机化方法，基于大规模GWAS数据，系统揭示了肠道微生物群与龋齿发展之间的显著因果关系。研究发现，短真杆菌群和土地芽孢杆菌属会促进龋齿进展，而大肠埃希菌-志贺菌属、颤螺旋菌属、瘤胃球菌科UCG014属和颤螺菌属则对龋齿具有抑制作用。机制上，肠道微生物群可能通过代谢产物调控龋齿发生。例如，肠道菌群产生的10-羟基-顺式-12-十八碳烯酸可预防牙体破坏；肠杆菌科生成的短链脂肪酸能促进成骨细胞分化与增殖，并诱导破骨细胞凋亡，从而抑制龋齿发展。然而，这些菌属影响龋齿的具体机制尚不明确，仍需进一步探索。未来需更大规模、多人群的GWAS数据与实验研究相结合，以深入解析“肠-口轴”在龋病发生中的作用，为龋齿防治提供新思路。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38/s41405-025-0032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