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道合胞病毒的传奇发现

呼吸道合胞病毒（RSV）是导致婴儿住院的首要原因，也是威胁老年人健康的重要病原体。随着2023年首款RSV疫苗的获批，人类对抗这种病毒的斗争似乎迎来了曙光。然而，RSV是如何被发现的？

1、一群黑猩猩“感冒”引发科学家警觉

1956年，沃尔特·里德陆军医学研究院里的一群黑猩猩突然爆发了呼吸道疾病。科学家们从一只患有鼻炎的黑猩猩体内分离出了一种未知的病毒，并将其命名为“黑猩猩鼻炎病毒”。

然而，一名与这些黑猩猩密切接触的实验室工作人员也出现了鼻塞、流涕、咳嗽和发烧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状。后续的检测发现他体内产生了针对黑猩猩鼻炎病毒的特异性抗体。这表明，这种源于黑猩猩的病毒，是能够传染给人类的。

研究团队进一步检测发现，当时约20%的青少年血清中都存在这种病毒的抗体，暗示它可能早已在人群中悄悄传播。那这个神秘的病毒到底是什么？是否也是导致人类呼吸道疾病的元凶之一？

2、正式命名呼吸道合胞病毒

1957年，科学家Robert Chanock（图1）和Bernard Roizman的合作实验室，从两名患有严重下呼吸道疾病的婴儿体内，也分离出了两种病毒，分别以患者的名字命名为“Long”和“Snyder”。

图1 Robert Chanock博士[1]

通过严谨的科学比对，他们震惊地发现：从婴儿体内分离出的病毒，与在黑猩猩身上发现的黑猩猩鼻炎病毒，在抗原上是无法区分的，也就是说它们其实是同一种病毒。

在罗伊兹曼实验室的技术专家Philip Roane（图2）的帮助下，团队利用当时最前沿的密度梯度离心技术，首次对病毒颗粒进行了物理表征，确定了其大小。他们还发现，这种病毒在感染细胞时会产生一种奇特的细胞病变效应：它能让被感染的细胞互相融合，形成巨大的、包含多个细胞核的合胞体。

图2 Philip Roane博士[1]

因此，基于这两大特征：感染呼吸道和形成合胞体，Robert Chanock和他的同事正式提议，将这一新发现的病毒命名为呼吸道合胞病毒（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简称 RSV。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

3、疫苗的成功研发

RSV的发现，为无数此前原因不明的儿童肺炎找到了病原体，也为疫苗研发指明了靶点。然而，与发现后短短几年就诞生有效疫苗的脊髓灰质炎病毒不同，RSV的疫苗研发过程异常坎坷。

上世纪60年代，一款采用福尔马林灭活技术制造的RSV疫苗被寄予厚望。然而，接种了这款疫苗的儿童在之后感染野生RSV时，不仅没有得到保护，反而出现了比未接种者更严重的病情，导致高达80%的接种者需要住院治疗。后来的研究揭示，这款失败的疫苗可能因为无法有效刺激免疫系统产生高质量的保护性抗体，从而引发了疫苗增强性疾病。这次惨痛的失败数十年后，科学家们才彻底阐明了RSV的精细结构和有效免疫的关键机制。2023年，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批准了全球首款RSV疫苗，标志着人类对抗RSV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胜利。

参考资料：

[1] Casadevall A, Roane PR, Shenk T, Roizman B. The Story behind the Science: On the discovery of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mBio. 2025, 12;16(3):e0307424. doi: 10.1128/mbio.0307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