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喘患者需要关注哪些呼吸道病毒？

哮喘在全球范围内影响着数亿人，仅在美国就有约2500万患者。即使是轻度哮喘，也可能导致反复的急性发作，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对于学龄前儿童，10%到30%会出现哮喘前兆，如毛细支气管炎或反复喘息。而呼吸道病毒，正是这些早期症状以及后续哮喘发作的常见诱因，在喘息儿童中，病毒检出率几乎高达100%；在成年哮喘患者中，这一比例也达到80%。

长期以来，鼻病毒因其高感染率和与哮喘的紧密联系而备受关注，与60%至80%的哮喘急性发作相关。呼吸道合胞病毒则与10%至20%的哮喘急性发作有关。研究表明，婴儿早期感染鼻病毒，会使3岁儿童患哮喘的风险增加10倍；RSV感染也与非特应性哮喘（非过敏性哮喘）密切相关。延迟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至婴儿期后，甚至可能将5岁儿童患哮喘的风险降低约25%。还有一系列呼吸道病毒，它们同样可能是哮喘发展和恶化的元凶，值得我们高度关注。

1.人偏肺病毒(hMPV)：

hMPV于2001年被发现，是一种RNA病毒，与RSV同属副黏液病毒科，在传播方式和季节模式上与RSV惊人地相似。几乎所有儿童在10岁前都会感染hMPV。

与哮喘的关联：hMPV能引起显著的呼吸道疾病，尤其是在早产儿和有心肺疾病的儿童中。研究发现，早期严重的hMPV毛细支气管炎，会使5岁前儿童患哮喘的风险增加5.21倍，这一风险与早期RSV感染的风险相当。它通过诱导2型免疫反应和干扰素信号传导障碍，可能导致病毒清除效率低下和慢性气道炎症，最终引发气道高反应性。在动物模型中，hMPV感染可导致气道高反应性持续存在。

临床表现：在住院儿童中，hMPV感染与RSV感染导致缺氧的比例相似，但与哮喘病史和异常胸部影像学结果的关联性更强，表明它在哮喘患者中可能导致更严重的临床负担。

2.人副流感病毒(hPIV)

hPIV包含1-4型，是包膜RNA病毒，主要引起5岁以下儿童的呼吸道感染。hPIV1和hPIV2与哮吼相关，hPIV3则多引起毛细支气管炎和肺炎。

与哮喘的关联：尽管对其在哮喘中的研究较少，但有证据表明，婴儿时期感染hPIV的儿童，在2岁时患哮喘的可能性增加2倍，发展为持续性喘息的可能性增加3倍。hPIV感染即使在急性期过后，也可能导致持久的上皮功能障碍，包括粘膜通透性增加和持续的免疫激活，从而促成一种偏向2型的促炎气道环境，加速气道高反应性。此外，hPIV感染还可能导致类固醇抵抗，使得常规哮喘治疗效果不佳。

急性发作：在一项研究中，hPIV是儿科哮喘急性发作中发现的第五大常见病毒。

3. 人博卡病毒(hBoV)

hBoV是一种DNA病毒，主要与儿童呼吸道疾病相关。在6至24个月的儿童中常见，到6岁时血清阳性率接近100%。

与哮喘的关联：hBoV在儿童严重下呼吸道感染住院病例中频繁检出，高达80%的病例出现喘息。虽然其独立致病作用因高共感染率（高达83%）而复杂化，但研究发现，2岁以下患有严重hBoV毛细支气管炎的儿童，在5至7岁时患哮喘的风险高于RSV感染者。hBoV可能通过破坏上皮屏障完整性并促程序性细胞死亡），释放促炎细胞因子。

双重影响：研究表明，它可能通过抑制鼻病毒诱导的促炎和2型细胞因子反应，从而减弱鼻病毒引起的炎症，降低反复喘息发作的趋势。这表明hBoV在宿主免疫调节中可能扮演着更为复杂的角色。

4.肠道病毒D68 (EV-D68)

EV-D68是一种非脊髓灰质炎肠道病毒，于1962年首次发现。由于其与鼻病毒在基因序列上的相似性，过去常被低估。直到2014年的大规模爆发，才引起广泛关注。

与哮喘的关联：EV-D68与哮喘的发生没有明确关联，但与哮喘的急性加重密切相关，特别是儿童患者。在2014年的爆发中，感染EV-D68的住院患者中，超过一半有哮喘病史，且这些患者进入ICU的比例更高。在后续的爆发中，都观察到EV-D68导致儿科哮喘住院、机械通气支持和ICU入院人数的激增。患有哮喘的捐赠者气道上皮细胞在感染EV-D68时，病毒复制增强，并诱导更强的III型干扰素和干扰素刺激基因。这暗示哮喘患者在感染该病毒时，可能存在内在的易感性。

5.流感病毒

流感病毒每年导致大量医疗资源消耗。健康个体通常数天内康复，但哮喘患者等高风险人群常出现肺炎和死亡等并发症。

与哮喘的关联：尽管流感导致新发哮喘的证据不足，但在哮喘患者中，它无疑是导致显著发病率的病毒。有哮喘的儿童，特别是1至4岁儿童，在流感季节住院和进入ICU的比例更高。流感疫苗接种被强烈推荐，因为它能将哮喘相关住院和急诊就诊率降低59%至78%，并将实验室确诊的流感病例减少约55%。

急性发作：流感在哮喘急性发作中的作用是明确的，它能够导致危及生命的后果，特别是在哮喘控制不佳或伴有其他合并症的幼儿中。

6. 新冠病毒（SARS-CoV-2)

导致COVID-19的新冠病毒，在全球范围内造成了数亿人感染和数百万死亡。

与哮喘的关联：新冠病毒与哮喘的关系错综复杂。哮喘表型（如2型高或2型低哮喘）显著影响肺部炎症反应。2型高哮喘儿童的病毒受体ACE2水平较低，且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可减少ACE2和促进病毒进入的酶的表达，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这类哮喘患者的感染易感性和COVID-19严重程度可能较低。一项大规模研究发现，COVID-19患者新发哮喘的风险显著升高（1.6% vs 0.7%），特别是重症患者。这表明新冠病毒感染可能导致急性感染消退后呼吸道症状增加，甚至引发新发哮喘。

急性发作：虽然一些研究表明，奥密克戎变异株可能导致哮喘急性发作率升高，且有哮喘的儿科COVID-19住院患者更可能需要ICU和呼吸支持。但在疫情期间，由于封锁和社交距离等非药物干预措施，儿童哮喘急性发作的总体发生率却大幅下降，这使得评估新冠病毒对哮喘发作的真实影响变得复杂。

未来要真正保护儿童免受哮喘困扰，并减轻其对健康的长期影响，研究的视野必须超越鼻病毒和呼吸道合胞病毒。探索这些病毒如何影响气道、免疫系统以及哮喘的长期轨迹。开发更灵敏、更具特异性的诊断工具，以准确识别这些病毒。

参考资料：

Abdelkader S, Voladri DR, Kennedy JL. Beyond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and rhinovirus: The other viral respiratory bandits. Ann Allergy Asthma Immunol. 2025, 135(3):249-260. doi: 10.1016/j.anai.2025.06.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