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乎想象，阿兹海默竟可“传染”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是一种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表现为记忆力下降、认知功能障碍和行为改变。目前，AD的确切病因尚不明确，但一般认为与大脑中的淀粉样蛋白(amyloid-beta，Aβ)沉积和神经原纤维缠结(neurofibrillary tangles，NFT)有关。Aβ是一种小分子蛋白，正常情况下可以被清除，但在AD患者中，Aβ会异常聚集，形成斑块(plaques)，损伤神经细胞。NFT是由异常磷酸化的tau蛋白组成的纤维结构，也会导致神经细胞的功能丧失和死亡。

  AD通常被认为是一种不具有传染性的疾病，但近年来，一些研究发现，Aβ具有一定的传播性，类似于疯牛病等传染性海绵状脑病(prion diseases)的致病因子——朊病毒(prion)。朊病毒是一种异常折叠的蛋白质，可以通过接触或注射的方式，感染正常的蛋白质，使其也变成异常折叠的形式，从而引发神经系统的损害。研究发现，Aβ也可以通过类似的机制，从一个神经细胞传播到另一个神经细胞，或者通过医疗器械或器官移植等方式，从一个人体传播到另一个人体。

  最近，一项发表在《自然医学》杂志上的研究，首次证实了人类AD的传染性。这项研究的对象是一群曾经接受过死者脑垂体提取的生长激素(cadaveric pituitary-derived growth hormone，c-hGH)治疗的患者。这种治疗是为了促进身材矮小的儿童生长，从1958年开始在世界各地广泛使用，直到1985年才因为发现有可能传播朊病毒而停止。事实上，已经有数百例因为接受过这种治疗而感染朊病毒，导致医源性克雅氏病(iatrogenic Creutzfeldt-Jakob disease，iCJD)的病例被报告。iCJD是一种致命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表现为进行性痴呆、肌张力障碍和肌肉震颤。

  研究者对英国的1786名接受过c-hGH治疗的患者进行了长期的随访，发现其中有16例出现了AD的临床表现和生物标志物，而且发病年龄都在50岁以下，远低于一般的AD患者。其中9例患者已经死亡，研究者对他们的尸检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发现他们的大脑中存在大量的Aβ斑块和脑血管淀粉样变性(cerebral amyloid angiopathy，CAA)，而且Aβ的结构和分布与一般的AD患者有所不同，更类似于之前报道的iCJD患者中的Aβ病变。这些结果表明，这些患者很可能是通过c-hGH治疗，接受了含有Aβ的死者脑组织，从而导致了AD的发生。

  图 死者脑垂体提取的生长激素治疗的患者的大脑切片

  这项研究是人类AD传染性的首次证据，也是医源性AD的首次报道，对于揭示AD的病因和发病机制，以及防止AD的传播和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不过，这项研究也有一些局限性，比如样本量较小，随访时间较短，c-hGH的来源和成分不明确，Aβ的传播途径和影响因素不清楚等。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来进一步验证和深入探究这一发现，为AD的诊断和治疗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参考文献：

  Banerjee G, Farmer S F, Hyare H, et al. Iatrogenic Alzheimer’s disease in recipients of cadaveric pituitary-derived growth hormone[J]. Nature Medicine, 2024: 1-9.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91-023-027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