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兽用疫苗作为动物疫病防控核心手段，生产过程广泛使用动物组织、血清、胰酶、鸡胚、明胶等动物源性成分，是保障抗原表达与疫苗效价的关键原料。但该类成分易携带外源病毒、支原体、细菌等污染物，带来产品安全与公共卫生风险。随着全球生物安全监管不断升级，中国、美国、欧盟及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AH）均持续收紧兽用疫苗中动物源性成分的使用标准，强化外源因子检测与源头风险管控。本文基于国内外官方监管文件与技术规范，系统梳理全球范围内动物源性成分使用限制的发展趋势，深入剖析当前行业面临的合规痛点，并结合病毒样颗粒（VLP）、无血清培养、外源病毒精准检测等成熟技术，提出覆盖原料、生产、检测、体系的全链条合规技术应对方案，为兽用疫苗生产企业实现合规生产、提升产品质量及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科学依据与实践参考。

兽用疫苗合规性：全球动物源性成分使用限制趋势及技术应对方案概述

一、全球兽用疫苗动物源性成分使用限制趋势

（一）中国：构建全链条外源病毒管控体系

中国以《中国兽药典》为核心，配套《外源病毒检验的一般要求（标准草案）》，形成覆盖毒种、动物源性材料、成品的三级管控网络。

1.毒种管控：禽源毒种需经鸡胚、细胞、鸡三种方式检验，水禽源毒种增加鸭（鹅）胚及成纤维细胞检测；非禽源毒种按来源匹配对应细胞，猪源毒种强制检测猪瘟、猪圆环病毒 2 型、猪流行性腹泻病毒等，牛源毒种检测牛病毒性腹泻病毒。

2.动物源性材料：细胞、血清、胰酶、鸡胚等全部需外源病毒检验，评估污染风险，明确不得含《中国兽药典》规定外源病毒，建立全链条溯源台账。

3.成品检验：禽用活疫苗采用鸡胚法 + 禽白血病病毒检测，水禽疫苗增加易感鸭（鹅）胚检测；非禽用活疫苗按靶动物匹配细胞检验，保留牛源制品 BVDV、宠物制品狂犬病毒检测项目。

4.政策导向：“十四五” 规划强调兽药监管能力提升，推动投入品抽检合格率提升至 98.5%，从政策端压实原料安全责任。

（二）美国：强制检测与一票否决制

美国农业部 APHIS 通过 9 CFR 113.53 建立严苛管控规则，核心为未灭菌动物源性成分强制检测、不合格一票否决。

1.支原体检测：所有未热处理动物源性成分必须无菌体检测；

2.细菌真菌检测：全覆盖无豁免；

3.外源病毒检测：采用 Vero 细胞 + 来源动物同源细胞，培养≥21 天，传代≥2 次，全程观察细胞病变；

4.专项管控：猪胰酶未灭活猪细小病毒需专项检测，马血清强制检测马传染性贫血抗体，阳性批次严禁使用。

（三）欧盟：有限市场豁免与严格质量并重

欧盟遵循 Regulation (EU) 2019/6，区分常规市场与有限市场疫苗，兼顾合规与可及性。

1.常规疫苗：动物源性成分需符合 GLP 规范，外源因子检测全覆盖，提供完整溯源资料；

2.有限市场疫苗：可适度简化数据，但必须确保成分安全，无外源污染风险；

3.核心要求：严禁使用污染原料，重组疫苗避免抗生素抗性标记，保障成分安全可控。

（四）WOAH：国际标准统一与全球协同

WOAH 在《陆生手册》明确疫苗生产原料最低标准，强调动物源性成分无外源污染、可追溯、符合生物安全，推动全球监管协同。针对口蹄疫、禽流感等跨境疫病疫苗，要求原料符合国际溯源规则，降低疫情跨区域传播风险，为各国提供统一合规基准。

（五）全球共性趋势：三化特征凸显

1.管控前置化：从成品抽检转向毒种、原料、生产全过程管控，源头阻断污染；

2.检测精准化：增加特定病原检测，覆盖高风险病毒，避免漏检；

3.替代导向化：鼓励无动物源性成分工艺，降低传统原料依赖，提升疫苗安全性。

二、兽用疫苗动物源性成分合规核心痛点

（一）外源污染风险不可控

动物源性成分天然携带外源病毒，血清、胰酶等原料易隐匿猪流行性腹泻病毒、牛病毒性腹泻病毒、禽白血病病毒等，传统检测方法易漏检，引发疫苗污染事故。

（二）检测标准差异大，国际互认难

中美欧检测项目、方法、判定标准不一致，禽源毒种检测、猪源成分专项要求存在差异，出口企业需重复检测，合规成本高。

（三）传统工艺依赖强，替代技术不足

中小疫苗企业仍采用鸡胚增殖、含血清培养等传统工艺，无血清培养基、重组抗原等技术成本高，工艺改造难度大，难以快速适配合规要求。

（四）台账管理不规范，溯源难度大

部分企业未建立原料全链条台账，毒种来源、成分检测报告、生产使用记录不完整，无法满足全程可溯要求。

三、兽用疫苗动物源性成分合规技术应对方案

（一）源头替代技术：从根源消除动物源性风险

1.病毒样颗粒（VLP）技术

采用大肠杆菌、酵母等异源表达系统，表达病毒结构蛋白并自组装成 VLP，无需活病毒增殖与动物源性载体，彻底规避外源污染。口蹄疫 VLP 疫苗可在大肠杆菌中高效表达，结构与天然病毒一致，免疫原性优于传统灭活疫苗，生产无需 BSL-3 设施，符合低风险合规要求。

2.无血清 / 化学成分明确培养技术

替代含血清培养基，消除血清外源污染隐患，适配悬浮培养工艺，提升细胞密度与抗原产量，同时简化下游纯化，降低检测压力。

3.重组蛋白亚单位疫苗技术

通过基因工程表达单一抗原蛋白，无需动物组织增殖，成分明确、无外源污染，适配规模化生产，如猪圆环病毒 Cap 蛋白疫苗，已成为行业主流合规产品。

（二）过程管控技术：全流程筑牢合规防线

1.分级分类外源病毒检测技术

严格执行中国《外源病毒检验的一般要求》，禽源毒种采用鸡胚三种接种途径 + 多种细胞检测，非禽源毒种按来源匹配细胞，增加高风险病原专项检测，采用荧光抗体、病毒中和等多种方法联合判定，避免假阴性。

2.原料批次全检与溯源管理

建立原料准入制度，每批动物源性成分强制检测支原体、细菌、外源病毒，合格后方可入库；搭建数字化溯源台账，记录原料来源、检测报告、生产使用信息，满足监管核查要求。

3.生产工艺无菌化管控

优化生产环境，采用密闭式生物反应器，降低交叉污染；规范胰酶、血清等原料使用，优先选用经病毒灭活处理的原料，减少污染概率。

（三）检测赋能技术：提升合规判定精准度

1.特定病原精准检测技术

针对猪源成分检测猪流行性腹泻病毒、禽源成分检测禽白血病病毒，采用 PCR、荧光抗体等方法，实现高风险病原快速精准筛查，符合国内外专项要求。

2.细胞模型联合检测技术

采用 Vero 细胞 + 同源靶细胞联合培养，延长观察周期至 21 天，增加传代次数，提升隐匿外源病毒检出率，匹配美国 9 CFR 113.53 要求。

（四）体系优化方案：全链条合规闭环

1.构建三级合规管控体系：一级原料准入、二级过程管控、三级成品放行，每环节设置合规校验点；

2.对标国际标准：同步遵循中美欧与 WOAH 要求，采用多标准兼容检测方案，降低国际注册阻力；

3.强化人员培训：提升检测与生产人员合规意识，规范操作流程，减少人为误差。

四、结论与展望

全球兽用疫苗动物源性成分使用限制持续收紧，呈现管控更严、标准更细、要求更高趋势，外源病毒防控成为合规核心。企业需跳出 “被动合规” 思维，以源头替代、过程管控、检测赋能、体系优化为核心，构建全链条合规体系。VLP、无血清培养、精准检测等技术，可有效消除动物源性成分风险，适配国内外监管要求。

未来，伴随基因工程、合成生物学技术迭代，兽用疫苗将加速向无动物源性成分、高安全、高效率方向升级，合规与技术创新深度融合。企业应紧跟监管趋势，加大技术研发投入，推动工艺迭代，在保障合规的同时提升产品竞争力，助力全球畜牧业高质量发展与生物安全保障。

参考来源

[1] 农业农村部. “十四五” 全国畜牧兽医行业发展规划. 2021.

[2] Yu S C, et al. Foot-and-Mouth Disease Virus-like Particles Produced in E. coli as Potential Antigens for a Novel Vaccine [J]. Veterinary Sciences, 2025.

[3] 中国兽药典委员会办公室。外源病毒检验的一般要求（标准草案）[S]. 中国兽药信息网，2024-12-13.

[4] USDA-APHIS. Title 9 CFR Part 113.53 Requirements for ingredients of animal origin used for production of biologics, 2026.

[5] EMA. Guideline on safety and efficacy data requirements for immunological veterinary medicinal products intended for limited markets ,2024.

[6] WOAH. Veterinary Vaccines and Vaccination: from science to action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