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免疫力话题又热了，这次从一株罗伊氏乳杆菌说起

益生菌不是突然流行起来的概念。真要追根，会追到一百多年前。当时研究免疫的梅契尼科夫发现，保加利亚地区喝酸牛奶的居民里，不少人上了年纪身体仍然不错。他提出一个猜想：乳酸菌发酵出来的食品，或许对健康有好处。这个猜想日后被大量研究接着做。有的研究支持它，有的研究修正它，慢慢演变成今天许多人都知道的定义——把足够数量的活微生物吃进去，能给身体带来好处。一百多年过去，围绕益生菌展开的课题早就超过酸奶的范围。肠易激综合征、炎症性肠病、抗生素引起的腹泻，都有研究者拿益生菌做试验。还有学者顺着肠道菌群往下走，把注意力放到免疫、炎症甚至“菌群—肠—脑轴”上。方向越来越多之后，反而更要把话说清楚：不同菌株不能互相替用，A菌株身上的结果未必适用于B菌株。

肠道里的罗伊氏乳杆菌：加固屏障，再慢慢调节

罗伊氏乳杆菌经常被拿来当例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机制比较能讲清楚。它在肠道里做的第一件事，是让屏障更牢固。具体来说，肠上皮细胞之间的紧密连接会增强，肠壁不容易出现破损。与此同时，它还会分泌一些抗菌物质，抑制有害菌生长；它表面那层胞外多糖，则帮助它附着在肠壁上，让病原菌缺少落脚的地方。除了这些直接动作，它还会参与代谢。比如把色氨酸变成吲哚-3-乳酸、吲哚-3-甲醛一类的分子。这些分子不是留在原地不动，而是会进入免疫应答的环节，即调节性T细胞分化得到促进，分泌型IgA生成增加，IL-6、TNF-α这些促炎细胞因子的水平会降下来。

图1 Limosilactobacillus reuteri在肠道与免疫稳态背景下的作用

罗伊氏乳杆菌的活动范围，并不一定局限在肠道。近年的一些研究里，人们发现它可以在稳态状态下或者疾病状态下移位，在肝脏、脾脏里出现，也能在肠道以外的肿瘤组织中被找到。环境一变，研究结论也复杂起来。针对自身免疫病或者肿瘤的实验里，同时存在两种声音。一部分结果显示，某些菌株及其代谢产物能够减轻炎症，甚至增强抗肿瘤免疫。另一部分结果却提示，个别菌株可能让自身免疫病理变得更严重。同一个种属里的不同菌株，放进不同的疾病模型，得到的答案可能截然不同。所以，简单把某株菌称作“好菌”或“坏菌”都会失之偏颇，需要连同疾病类型、菌株本身和宿主所处的状态一起判断。

图2 在健康与疾病背景下调节微生物-宿主相互作用的环境因素

最后回到大家关心的问题：秋天要不要补益生菌？免疫系统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强”的状态，而是稳定和平衡。从现有研究来看，益生菌比较可靠的角色是调节者，挑选产品时，需要关注的是菌株编号是否明确，相关研究是否存在，适合人群是否对得上。另一方面，个人的饮食、作息和基础疾病也会影响结果。同样的菌株在不同人身上，发挥可能不一样。

参考文献：Lee, A. H., Rodriguez Jimenez, D. M., & Meisel, M. (2025). Limosilactobacillus reuteri - a probiotic gut commensal with contextual impact on immunity. Gut Microbes, 17(1). https://doi.org/10.1080/19490976.2025.2451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