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持续发热、浑身酸痛乏力确诊布鲁氏菌病，罪魁祸首竟是“现挤鲜奶”

近期，一名男子连续两个月午后低烧不退，全身骨骼轮番疼痛，就医检查后发现第七节颈椎已被病菌悄悄啃噬出空洞。诊断结果是一种很多人从未听过的细菌，布鲁氏菌。这并不是个例，布鲁氏菌病（简称布病）在我国并非新发传染病，但近二十年来报告病例数增长了逾十倍。

我国布鲁氏菌感染事件：

1. 东北农业大学28人实验课感染布鲁氏菌

2010年12月，东北农业大学动物医学学院的一堂羊活体解剖实验课，实验使用的四只山羊来自一家普通养殖场，购买时未索要检疫合格证明，实验前也未做现场检疫。学生在操作时仅戴了手套，没有佩戴口罩等防护装备。数月后，27名学生和1名教师相继确诊布鲁氏菌病。有学生描述，最严重时连走路都需要母亲背着，打球十分钟后腿就开始发抖。这起事件被认定为重大教学责任事故，校方承担全部责任。

2. 兰州兽医研究所人员感染布鲁氏菌

2019年7月24日至8月20日，中牧兰州生物药厂在兽用布鲁氏菌疫苗生产过程中使用了过期消毒剂，致使发酵罐废气排放灭菌不彻底。携带含菌发酵液的废气形成气溶胶，随着东南风吹向四百多米外的兰州兽医研究所及周边小区。最初只是几名学生血清学阳性，到2020年9月14日，累计检测21847人，省疾控中心复核确认阳性3245人。部分居民出现持续发热、关节剧痛、夜间盗汗等症状，多家医院确诊为布鲁氏菌病。

3. 福建生羊奶引发布鲁氏菌感染

2024年10月，福建省某村村民从市场新购入三只产奶母羊，羊源来自西北某省份。此后，26名饮用该家生鲜羊奶的村民中，9人喝未煮沸的生羊奶，6人感染；17人喝煮沸的，仅1人感染。统计分析显示，饮用未煮沸生鲜羊奶是此次暴发的危险因素。

什么是布鲁氏菌？

布鲁氏菌是一组革兰阴性菌，1886年由英国军医大卫·布鲁斯在马耳他驻军中首次发现。它是兼性胞内寄生菌，能够躲进巨噬细胞内部生存繁殖，通过阻断细胞凋亡、抑制免疫反应等机制逃避人体清除，这也是布病容易反复发作、迁延难愈的根源。

布鲁氏菌属包含至少12个种，其中羊种（B. melitensis）、牛种（B. abortus）、猪种（B. suis）和犬种（B. canis）可感染人类。羊种布鲁氏菌毒力最强，引起的症状最重，也是我国最主要的流行株。牛种症状相对较轻，猪种则较为严重。

布鲁氏菌病即由布鲁氏菌侵入机体引起的人兽共患传染病，在我国《传染病防治法》中被列为乙类传染病，与艾滋病、狂犬病、肺结核等并列。它又被称为懒汉病。布鲁氏菌在土壤、毛皮、病畜脏器和肉乳制品中可存活数周至数月，但对热和常用消毒剂较为敏感：60摄氏度湿热20分钟、75%酒精或含氯消毒剂均可将其杀灭。

感染后症状

布病潜伏期一般为1至4周，平均2周，短则5天，也可长达数月。

首先表现为长期反复发热和多汗。发热多发生在午后或夜间，体温下降时大汗淋漓，这是布病区别于普通感冒的重要特征。约5%至20%的患者出现波状热：体温逐渐升至39度以上，持续数天后回落正常，间歇数天后再度升高，如此反复。

其次表现为关节和肌肉酸痛。疼痛多见于脊柱、骶髂、膝、肩等大关节。布鲁氏菌尤其偏爱侵蚀骨骼系统，约2%至58%的布病患者会并发脊柱炎，这也是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新闻中那名男子的颈椎被啃出空洞，正是布鲁氏菌性脊柱炎的典型表现。感染持续扩展可形成椎旁脓肿、脊髓硬膜外脓肿，严重者甚至导致截瘫。

最后会出现疲惫乏力，使人精神萎靡、不愿活动。懒汉病的叫法正源于此。

除上述三大主症外，布病还可累及多个系统：男性约20%至40%出现睾丸肿痛，女性可发生卵巢炎；肝脾淋巴结肿大常见；严重者可并发脑膜炎、心内膜炎、葡萄膜炎等。如果不及时规范治疗，急性期可转为慢性，反复发作数年，甚至导致关节畸形、丧失劳动能力。未经抗菌治疗的患者病死率约2%至3%。

感染途径

不养牛羊、没去过牧区，怎么会感染布病？事实上，布鲁氏菌的传播途径远比人们想象的广泛。

1. 消化道感染

对于普通城市居民而言，消化道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感染途径。现挤现卖的生鲜羊奶、未经巴氏消毒的散装牛奶、路边摊未烤透的牛羊肉串、火锅里涮了几秒就吃的肉片，这些都可能携带布鲁氏菌。福建暴发事件中，正是未煮沸的生羊奶导致了集中感染。

2. 皮肤接触

处理生牛羊肉时，手上哪怕只有倒刺或微小划痕，布鲁氏菌都能经破损皮肤侵入。砧板生熟不分更是危险，切过生肉的砧板简单冲洗后直接切熟食或水果，残留的病菌可能随之入口。职业人群的风险更高：牧民接羔、兽医处理流产胎儿、屠宰场工人在操作过程中如果没有佩戴手套和口罩，感染概率大大增加。患病母畜的胎盘和流产物中含菌量极高，是接触传播的主要载体。

3. 呼吸道感染

兰州事件揭示了呼吸道传播的威力。在牲畜圈舍、屠宰场、实验室等环境中，含有布鲁氏菌的尘埃和飞沫可形成气溶胶，人体吸入后即可感染。研究表明，布鲁氏菌实验室排气系统附近的感染率高达40%。这就是为什么实验室操作布鲁氏菌必须在生物安全三级以上实验室中进行，且需严格佩戴N95口罩、护目镜和连体防护服。

4. 实验室和疫苗生产

东北农大事件表明，实验室感染并非小概率事件。实验动物未经检疫、防护装备不到位、操作不规范，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酿成群体感染。兰州事件则暴露了疫苗生产环节的风险，用于制造疫苗的减毒布鲁氏菌虽然毒力减弱，但大量吸入仍可导致人体产生抗体阳性甚至发病。2026年新版防控方案明确要求，从事布鲁氏菌培养、检测或疫苗生产的工作人员须纳入高风险人群管理，定期筛查。

参考文献

[1] 《布鲁氏菌病防控方案》

[2]新闻链接： baijiahao.baidu.com/s?id=1872569952778605045&wfr=spider&for=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