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流感H5N1进入奶牛群，牛奶还安全吗？

2024年3月，美国首次确认高致病性禽流感(H5N1)病毒感染奶牛。此后疫情在多个州的奶牛群中扩散，成为H5N1跨物种传播研究的重要事件。《Nature》得一篇研究通过流行病学和基因组证据支持H5N1在美国奶牛之间发生传播，并发现受影响农场的猫、野鸟等其他动物也可感染。奶牛跨州运输被认为参与了疫情扩散。

一、为什么奶牛乳汁中的病毒量会这么高？

奶牛疫情出现后，乳腺迅速成为研究重点。多项研究在奶牛乳腺组织中发现了流感病毒可利用的唾液酸受体，并在感染奶牛的乳腺组织和乳汁中检出大量病毒。Caserta等人在《Nature》发表的研究进一步显示，病毒可在乳腺组织中高水平复制，感染奶牛的乳汁是重要的病毒排出途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挤奶设备、乳汁以及奶牛之间的密切生产接触会成为防控重点。

2024年FDA对美国零售乳制品开展抽检，297份样品中有60份（20.2%）通过qRT-PCR检出了H5N1病毒核酸片段，约为五分之一。但存在病毒RNA阳性和存在活病毒是两回事，后续培养检测并没有从这些零售样品中检出具有感染性的活病毒。因此，这一结果反映的是病毒遗传物质曾进入乳品供应链，并不能说明市场上的巴氏杀菌牛奶具有传染性。

动物实验也提供了另一层信息。来自奶牛的H5N1病毒能够感染小鼠和雪貂，但在雪貂实验中经呼吸道飞沫传播的效率有限。这提示该病毒仍没有表现出季节性人流感那样高效的哺乳动物呼吸道传播能力。结合截至2026年的监测，CDC尚未发现美国人群出现异常的H5N1禽流感活动，也没有证据表明H5N1已经形成持续的人际传播。

二、真正需要避开的是生牛乳

目前消费者最关心的问题其实有一个相对明确的答案：正规巴氏杀菌乳制品仍被认为是安全的。FDA使用商业乳品加工条件开展的研究表明，常规巴氏杀菌工艺能够有效灭活牛奶中的H5N1；其两轮零售乳制品调查也没有检出具有感染性的活病毒。WHO同样建议消费者选择巴氏杀菌牛奶。因此，检测到H5N1核酸片段并不等于喝巴氏杀菌奶会感染H5N1。

真正需要避免的是未经巴氏杀菌的生乳及其制品。H5N1可在感染奶牛的生乳中以较高水平存在，而且冷藏并不能可靠地把病毒冻死。WHO明确建议避免饮用生乳；如果无法获得巴氏杀菌乳，应将生乳加热至沸腾后再饮用。对于生乳制作的奶酪等产品，也不能简单认为经过酸化或冷藏就一定安全，风险取决于原料、加工工艺、时间和温度等条件。

从我国消费者角度看，目前还没有必要因为美国奶牛H5N1疫情而恐慌性停止饮用牛奶。更实际的做法是购买来源正规、经过巴氏杀菌或其他合规热处理的乳制品，不饮用来源不明的生乳。与此同时，H5N1仍在全球野鸟、家禽以及部分哺乳动物中持续出现，动物疫情监测、口岸检疫和人兽界面监测仍有必要持续开展。

三、个人防护需要注意食品卫生和避免动物暴露

H5N1属于有包膜流感病毒，对热和多种规范使用的消毒剂较敏感。但对普通消费者而言，购买正规巴氏杀菌乳制品后，并不需要因为H5N1再对牛奶包装、厨房空气进行消毒。家庭防护的重点仍是选择安全乳品、生熟分开、保持手卫生，以及避免直接接触病死禽鸟或其他疑似感染动物。

目前H5N1对普通公众造成的健康风险仍被CDC评估为较低，但奶牛场、养禽场、屠宰加工场以及参与病死动物处置等人员，因为可能直接接触感染动物、乳汁、粪便或受污染环境，属于重点防护和监测人群。暴露后如果出现眼红、流泪等结膜炎表现，或发热、咳嗽、咽痛、肌肉酸痛等呼吸道症状，应尽快联系医疗或公共卫生机构，并主动说明动物暴露史。

参考资料

1.Caserta LC, et al. Spillover of 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 H5N1 virus to dairy cattle. Nature. 2024.

2.Eisfeld AJ, et al. Pathogenicity and transmissibility of bovine H5N1 influenza virus. Nature. 2024;633:426–432.

3.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Influenza A(H5N1): Questions and answers. Raw milk and food-safety guidance.